
每次出门,罗槿都得穿那种死紧的小礼服,打扮得像个假人。
所有空余时间都被塞满了。
我就不一样了。
我是放养的。
我在楼下沙坑里堆城堡堆得满身泥的时候,罗槿正在练功房里在那压腿。
补习班,听着就惨。
这么一想,罗槿好可怜啊。
我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就没了。
黄毅远问:“你有姐?”
我说:“昂。”
他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空气里只剩下我俩吸溜冰棍的声音。
我找回了莫名其妙的心理平衡。
再也不在家里闹腾了,甚至看罗槿的眼神都带了点同情。
我想玩就玩,还有一大帮狐朋狗友。
展开剩余87%那天玩疯了,忘了时间。
等回过神来,太阳早下山了,小区的路灯昏黄昏黄的。
小伙伴们一个个被家长领走。
有的家长生气,有的担心,有的骂骂咧咧,有的温声细语。
反正都被领回家了。
黄毅远也被他哥拎着耳朵拽走了。
他哥长得跟他挺像,就是比他帅点。
黄毅远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:“快回家啊,罗漫!”
热闹的游乐场瞬间空了,安静得吓人。
我才发现就剩我一个了。
真安静啊。
我抬头看我家那栋楼。
高高的,客厅的灯亮着,暖黄暖黄的。
爸妈怎么不来找我呢?
我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。
如果是罗槿这么晚没回家……
算了,没有如果。
我妈那是随身保镖,走哪跟哪,各种课程无缝衔接。
其实我两步路就能跑回去。
但我不知道在跟谁较劲,就是不想动。
我蹲下来,拿树枝在沙坑里画画。
画小猫,画城堡,画公主,画蝴蝶结……
整个沙坑都被我画满了。
下班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。
还是没人来找我。
小区里人越来越少,肚子里也开始唱空城计。
风一吹,树叶哗啦啦响。
像是有鬼在树林子里乱窜。
我后背一凉,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不敢回头,撒丫子就跑。
一口气冲进楼道,钻进电梯,拼命拍家门。
感觉身后有一万只鬼在追。
三……二……
眼看就要被抓走了……
我都要急哭了
门开了
白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鬼瞬间散了。
我得救了。
开门的是我妈,看了我一眼,眉头一皱:“野哪去了?这么晚才回来。”
“饭在锅里,自己盛。”
我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,傻乐着:“谢谢妈。”
赶紧换鞋进去扒饭。
罗槿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。
我三两口扒完饭,凑过去跟她一起看。
《名侦探柯南》。
老财主家的红宝石丢了,嫌疑人有四个。
有个长得贼眉鼠眼、一脸奸相的男的一出来,我就指着电视喊:“肯定是他!一看就不是好人!”
罗槿斜了我一眼,懒得搭理我。
我来了劲:“你信不信?咱俩打赌,我要赢了,你零花钱分我一半。”
她不说话,装高冷。
我瞪着大眼珠子盯着她。
她被我盯烦了,啧了一声:“理由呢?”
我说:“相由心生!他长得就不像好人!”
“哦。”罗槿淡淡地说,“他跟你长得挺像的。”
我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,刚要跟她比划比划。
我妈嗓门就响了:“罗槿,练琴时间到了!”
罗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不情不愿地站起来。
我立马转怒为喜,幸灾乐祸地冲她做鬼脸。
继续看电视。
我妈又喊:“罗漫,把电视关了!你姐要练琴,别打扰她!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,把电视调成静音,继续看哑剧。
该死的电视台。
一到关键时刻就掐断,下集预告吊人胃口。
真凶到底是谁啊?
又要等一个礼拜。
我怨念很深。
深到黄毅远都看出来了。
我俩一人占一个秋千,晃晃悠悠。
他问:“谁又招你了?”
我怒喷电视台不做人。
黄毅远听完剧情,一拍大腿:“我也觉得是那个男的,长得跟大耗子似的!”
我俩对视一眼,击掌盟誓:“英雄所见略同!”
“哎,上次你回去晚了,你妈骂你没?”
“没。”我说。
他一脸羡慕:“你妈真好,不管你。”
我没说话,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正说着,罗槿上完课回来了,估计是罗槿的钢琴课。
穿着粉色的蓬蓬裙,头上别着亮晶晶的水钻发卡,像个洋娃娃。
我妈牵着她的手,远远地走过来。
我大喊一声:“妈!姐!”
我妈挥了挥手,喊了一句:“别玩太晚。”
罗槿回头看了一眼,跟着我妈走远了。
我转过头,发现黄毅远手里的冰棍掉地上了,沾了一层沙子。
“你干嘛?”
黄毅远张着大嘴,指着罗槿的背影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那是你姐?”
我说:“是啊。”
他看看罗槿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我,再看看那边。
“你是捡来的吧?”
我炸毛了:“你才是捡来的!你全家都是捡来的!”
黄毅远还在那感慨:“你姐跟公主似的。”
其实我也觉得罗槿像公主。
但我这时候就是不想听他说实话。
他看我不理他,又凑过来:“你俩一点都不像姐妹。”
“那像啥?”
他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像公主和丫鬟。”
哪有这种朋友!
我气得狠狠推了他一把。
他没防备,一屁股坐在沙坑里,弄了一身沙子:“哎哟!我说实话你打人干嘛!”
“死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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